举起希望的火炬(支教归来演讲稿)
——谨以此文献给教博的支教朋友们
1999年的9月,我终于站在了神圣的讲台上,站在了希望簇拥的讲台上,融化在天真活泼的孩子们纯真的眼睛里。我庆幸自己能够如愿以偿地走上讲台。
2003年9月,是播种希望的9月。作为一名在农村学校锻炼了4年的年青教师,在我刚刚有幸融入下河街小学的那一天,学校决定派我去阿坝州县下雪支教。那一刻,我为自己渺小而伟大、平凡而神圣、贫穷而富有的教师职业倍感骄傲!
同事们羡慕我,单位领导支持我,亲朋好友也都鼓励我。我没有理由不珍惜,我没有理由不为之竭尽全力地奋斗,因为我是下河人,我必须通过我的支教行动,带去下河小学全体师生的关爱;因为我是蓬溪人,我又将通过自己脚踏实地的工作展示蓬溪人民对藏区人民的深情厚谊。于是,我的脚从车上走下来,踏上阿坝神奇的热土地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为之一振:我,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下河人,一个充满蓬勃朝气的蓬溪人,一个充满远大理想与抱负的支教教师,终于成了一名阿坝人,将在这里留下自己青春的一段美好时光!我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站在阿坝的讲台上,我会沉浸在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的温馨里;站在阿坝的讲台上,我会陶醉在藏区孩子们纯真的童心带给我的慰藉中,我要用满腔热情去点燃一颗颗心灵的火把;站在阿坝的讲台上,我要把知识化做春风春雨滋润藏区学生的心田。
然而,现实毕竟是残酷的。在最初的日子里,我生活的轨迹无非就是寝室和教室之间两点一线的狭小的天地,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也仅仅只有20平米,而且还是寝室兼办公室。没有了家的温馨,条件相当差。生活和工作环境反差巨大,学生的认知水平和知识结构之低,也令人头疼。
严酷的现实并没有动摇自己为阿坝人民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的信念。于是,我开始寻思进一步拓展生活和工作的空间,打破单调乏味的局面,让自己尽快地融入藏族同胞的生活之中,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阿坝人。从次,我生活的轨迹终于变成了三点一线:寝室——教室——藏民的家。
去年10月,我所带的班一个叫阿强的孩子整整一周没来上学了。听同时介绍,缺课一周以上的学生如果不是生病,大半都会辍学。我实在放心不下。周末,虽然本来该是休闲放松的时候,我还是提出让唐老师陪我上山家访。同事们都担心我高原反应厉害,劝我别去。可是,阿强的眼睛始终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尽管第二天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我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上山的路。
高原的气候实在恶劣,越往上攀登,海拔越高,气温越低,雨也越大,脸上早已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汗水。艰难地走了近三个钟头,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唐老师见我出现了高原反应,劝我下山,因为离阿强的家还有一半的路程。说实在的,我的脑子里也曾闪现出退缩的念头。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毕竟是第一次进入高原。即使我退缩,也不至于招来同事的责难。因为他们同样关心我,也同样在通过我将藏区人民的情谊传递给汉族同胞。
然而,我深知,支教教师的形象,已经不仅仅属于自己,同时也已经属于社会。我必须比别人付出得更多,必须以真诚和执着去赢得藏区人民的信任和尊重。李清照尚能做到“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杯土”,21世纪的热血青年,还能对眼前的暂时困难说“不”吗?当然不能!
咬咬牙!前进!我冲唐老师微微一笑,把手中的拐杖向上一指。唐老师笑了,同样微微的一笑。我明白,他的微笑,一定不仅仅是微笑。
下午4点,我们终于挨到了阿强的家。那一刻,阿强惊呆了:他一定没有想到爱穿高跟鞋流着飘逸长发的何老师突然间走进了自己的家。我也惊呆了:在往日,那分明是一双无法聚焦的眼睛,此刻,为什么那么亮,那么迷人?顷刻间,对学校的向往,对知识的渴望,对老师的无限感激,全都聚焦在阿强的眼睛里。我的眼睛湿润了,泪水已混合在雨水和汗水之中顺着面颊往下流。
听了唐老师深情的介绍,看着我满身的泥水,零乱的头发,阿强的妈妈激动得热泪盈眶,粗糙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然后又赶紧用衣袖擦擦凳子,扶我坐下。阿姐擦凳子的那一瞬间,我深切地感受到了藏族同胞的淳朴和善良。
唐老师用藏语跟阿强的家长交谈。阿强明白我们的来意后,已哭着跑开了。我时而提问,时而劝解,唐老师为我们翻译,一半藏语一半汉语地跟阿强的父母交流。我终于弄清了阿强缺席的原因:年仅 岁的阿强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这个月正是中药材虫草成熟的时节,而挖虫草的收入几乎就是全家全年的收入。阿强作为家中的长子,理所当然地被父母派去挖虫草挣钱贴补家用。
唐老师兴奋地告诉我,阿姐挽留我们在她家住一夜,而且已经答应:让阿强明天就跟我们一道回去!唐老师还告诉我,阿姐说,他们一家被我翻山越岭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心,否则的话,阿强也许真不能上学了。我又流泪了。那是高兴的泪,我为辍学名单中没有增加阿强的名字高兴;那也是幸福的泪,我感到我的阿坝之行没有白费,我为自己真真切切地为藏区孩子作出了一点微薄的努力而倍感欣慰。
当晚,寨子上的藏民们闻讯赶来,并带来了各家各户珍藏的美酒美食。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总是热呼呼地握着,握住不散。虽然我们的语言不同,但我们的心是一样的。握手再握手,笑了再笑。饭后,热情好客的藏族同胞邀我跟他们跳起了欢乐的锅庄。在海拔4000米的高原上,我度过了一个欢乐的不眠之夜。
这个不眠之夜,在我的心里结下了深厚的情结。我面临的是需要帮助的藏区,他们需要心灵的抚慰,需要体贴入微的爱心。于是,我努力将更多的时光花费在孩子们身上。我喜欢给他们讲述大山外精彩的世界,喜欢早晨6点帮低年级的小朋友叠被子,喜欢在冰天雪地里陪他们晨练,喜欢听他们课余时间叽里咕噜地用藏语交谈,喜欢午夜醒来巡视他们是否已经盖好被子……
一朵鲜花打扮不出美丽的春天,一个人先进总是单枪匹马,众人先进才能移山填海。一年前,我从前任支教教师肩上接过担子,一年过去了,我离开了阿坝那片热土,将担子交给了下一位老师。如今,虽然我已离开了高原,离开了我过去和将来都将热爱的神奇的地方,但是,我并不担心那里的孩子们。因为我的手中握过的不是一支短短的蜡烛,而是一支暂时由我举起的充满希望的火炬。今天,这支熊熊燃烧的火炬在新一任支教教师的手中,将会燃得更加光明,更加灿烂!
【本文系山人同事何英于2004年9月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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