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你如何衡量?
昨天早晨,懒惰的我才忙着撤掉家中的种种圣诞装饰。都快要过春节了,客厅里还摆着圣诞树,壁炉上还挂着塞满了礼品的长袜套(哎,今年圣诞老人也没有从烟囱钻进来送东西,袜子里和树下包扎的花花绿绿的礼品除了朋友送的,多是我们自己买给自己)。楼梯上缠满了金穗穗的彩条,怎么缠上去的再怎么一绕一绕地摘下来。我们并不是虔诚的基督徒,not real church people。入乡随俗,为了美国、为了传说中的上帝、也为了我们自己忙活了一年,不过是找个藉口哄自己高兴。想想一盒盒一堆堆地把这些劳什子搬进地下室,再摆放出来时,又该是一年的尾声了。这么琢磨着,门铃响了,纳闷——我们没有约会客人呵,又是来卖东西的推销员吗?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女,早上好!女士彬彬有礼地说,她的右手握着一本酒红色封面的圣经。外面寒风凛冽,已是零下的温度。天太冷了,我把他们请进了门厅。原来他们是来布道的,那女士为我诵读了一段圣经。然后她说:不久的将来上帝会让人类免除所有的疾病,你知道基督第一次临世的时候曾帮助过瘫痪的人重新站立,瞎眼的人重见光明。你相信奇迹会发生吗?我说,我听说过的,要是基督再次光临那可太好了,我很愿意相信。你会看到的,那女士目光烁烁言之凿凿地说。你应该读读这个,她递给我几本布道的小册子。如果你愿意,过些时日我们再来问问你有什么感想好吗?嗯,不就是再来和我说说话么,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我的内心独白是:若你拉我去教堂,我不一定从命的。我畏惧并且相信超级力量的存在,但善的上帝真的可以击败魔鬼撒旦吗?什么时候可以真正为人类除恶去病、停止所有的杀戳和血腥?信仰不够坚定,心不够至诚,我不敢去教堂充数。
现在,大部分美国人除了参加很正式的仪式,着装是很散漫随意的。但是上教堂做礼拜或是来招募信徒的美国人会很经意地打扮成旧日里绅士淑女的模样。两位教会人士的举止和穿着让我想起昨晚观看的一个影碟《Take the Lead》。那是一个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很感人的电影。片中的主角本是在纽约富人区开办国标舞训练班的老师。看到纽约街头坏中学生砸车贩毒的劣迹,他主动请缨要教穷人区的黑人和西班牙族裔中学生跳交际舞。当他西装革履地出现在穷人区的中学校园,并且恭恭敬敬地为每一位女士开门,学生们嘲笑他是个怪客,问他打扮成这样是不是去参加葬礼? 学校的老师们也认为给语文数学都不及格、在大街上蹦迪作怪的“坏学生”们开交际舞课是个很荒唐的事。最后,英俊的安东尼·班德拉斯扮演的执著的舞蹈老师成功了,他赢得了校长的赞许和学生们的心。学生从他那里不仅学到了舞步,他们更体会到了典雅的举止和礼仪给心灵带来的愉悦。现在这样的中学交际舞课程遍布全美,角色的原型从一个小舞蹈班发展到拥有500多名教员的连锁中心的阵容。我突然想到,那位舞蹈老师和教会里善良的人们(教会也有不好的人)是不是证实了:精神的高尚和愉悦绝不是富人的专属?
两位教会人士告辞了。收拾停当,我呷着咖啡翻了翻他们留下的小册子。没想到随手拿起的第一本里面的内容不是关乎除病救灾的,文章的标题是:
成功 你如何衡量?
其中有些话,让我有所触动。摘录如下:
许多人认为成功就是拥有财富、受人欢迎或者位高权重。圣经里说“一心要发财的人……用许多痛苦把自己刺得遍体鳞伤。”(提摩太前书6:9,10)
魔鬼撒旦是“统治全世界的王”,“全世界都受那恶者控制”(约翰福音16:11)。所以这个世界许多计谋都反映出这个恶者的思想,也就不足为奇了。恶人藐视上帝,他们的计谋到处都听得见。现代社会鼓吹“肉体的欲望、眼睛的欲望、炫耀财物的行为”(约翰福音2:16)。传媒向我们大肆宣传崇尚物质的精神,鼓吹“尽情享乐”的哲学。世界各地的公司每年花5000亿美元制作广告,纵恿人购买他们的产品,不管人需要不需要。这种宣传手段不只是改变了人们的购买习惯,更扭曲了世人对成功的看法。结果,许多人即使拥有了几年前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还是不停地追求更多物质。他们的观感是,除非你拥有这些东西,否则就不会快乐、不会成功。这种谬误“不是源于父亲的,而是源于世界的”(约翰一书2:16)。
记得在CCTV节目中看到一个被采访的年轻的报社记者,他说他近年来和LP 一起努力地买了一辆小帕萨特,也开始分期付款供楼买屋,本来很有些满足感了的。最近他所在的报社分派他做汽车版面的记者,继而接触了许多更富有的、拥有豪华车型的车主,其中不少人和他的年龄不相上下,于是他开始感到失落,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成功了。
十余载拚拼搏搏挤入了美国中产阶级阶层的我们算是成功吗?我们的朋友里面有医生、高级工程师、公司主管级人物、生意人,他们住豪宅驾靓车,为我们中国大陆来的移民挣足了面子,比我们风光多了。我家LG是美国医学院的副教授,挣一份不算少也不算多的工资。前几年,我被IT 踢了一下,好不容易鼓起来在职场上改弦易辙的元气大伤,经济来源就全靠LG当顶梁柱了。我们家是比上不足的,但是我们衣食无忧,夫妻恩爱,儿子学习努力,自问还算很知足。我们并不看着别人比我们拥有更优厚的物质条件而不平衡。阿Q乎,非阿Q也。且不说人的能力智力有高下之分,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又恰逢不一样的机遇和背景。我LG 16岁上因家庭出身“不好”(依据那个特定年代的特定标准),被剥夺了继续读书的权益,到秀山县插队落户—— 一个位于川东湘西和贵州交界、人口以苗族和土家族为主的地区。生产队的头头说让外姓的人看碾坊比较公道,为了防止本村的人总给自家关系户占更多的便宜,就让他看碾坊去了。一间草棚,一架水幕清波日夜流转的大水车,天当被地当床,度过了数载少年时光。夏夜里蚊虫猖獗,要用666粉(农药)掺着艾蒿烧,把自己连同蚊子一起熏晕倒,否则就有可能被蚊虫吃掉…… 恢复高考,他是靠自学补习了全部高中的功课。考进国内的医学院,后来又远赴美国读了博士。如果没有邓大人转舵,如果中国还像如今的北韩一样死撑着闭关锁国,我LG 就地娶个村姑“小芳”彻底改造成了个农民也说不定。再说,即使是物质极尽富裕的人还是可能感到内心空虚,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不知道人生终极的目的。富裕而满足固然好,若是受欲壑难填的折磨,还不如像我们这样小康而安乐。
信仰超物质的神圣力量的人通常会比信仰物质的人快乐平和,这一点已经被诸多的事实映证。物质的上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企及的,精神的崇高却是每个人都可以修炼到达。我听说,近年来中国大城市里很多小保姆和农民工走进了基督教堂,寻求心灵的寄托;很多名人、商场上的成功人士潜心佛法,祈望精神上的平衡和救赎。信仰和有所畏惧是好事情,一个只会创造财富而没有了信仰和畏惧的个人是离快乐越来越远的、不成功的个人,一个只会创造财富而没有了信仰和畏惧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民族。按时髦的话说,把信仰重建也当作一个“工程”来建设吧,从自己做起,从每个人做起。让我们寻找到真正的快乐和成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