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学生练笔(七)
“关注弱势群体”写作训练
引言:
林清玄说:“在一壶茶里,每一片茶叶都不重要,因为少了一片仍然是一壶茶。但是,每一片茶叶也非常重要,因为每一滴水的芬芳,都有每一片茶叶的生命本质。”莫说人卑微,莫叹己平凡,卑微亦令人敬重,平凡亦可彰显伟大。要知道,任何生命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即使是角落里的平凡人!这些人并非高高在上的权臣,也并非耀眼夺目的明星,但我们的世界却会因这些平凡人们的平凡举动更加流光溢彩,更加摇曳多姿,更加耐人寻味。乡间叫卖的商贩,街头流浪的小孩,小巷深入的拾荒者……都会令我们感慨万千。让我们走近这些鲜为人知的平凡人的生活,去分享人间的温情与美好,也去分担一份人世的酸涩与无奈。
主题:
走近这些平凡人的世界。
要求:
既要描其形,更要绘其神。
三思:
1、写什么——确立写作对象(小商贩、流浪儿、拾荒者、傻子、孤寡老人……)
2、怎样写——确定写作手法(细节描写?对比?欲扬先抑?呼告?)
3、为什么写——明确写作目的(抒写他们的心声?还是抒发自己的敬重、同情、厌恶之情?还是剖析某一社会现象?还是几者均有?)
附学生作文:
他
苏鹏
倔强的光顽强的突破云层,无边的黑暗迎来了第一丝光明,天亮了。
早起的心情,像东升的旭日,有些因期待所生的兴奋,还有些莫名的欢乐。打开房门,展开双臂,想呼吸一口清晨带来的礼物,不料却看见了他:挑着两只麻袋,两只偌大的麻袋似乎能装下任何东西。他径直进了我家的门,母亲请他坐下,叫我去倒茶,我随意的抓了点茶叶,加上开水,然后一只手递了过去。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躬着腰,双手接了过去。我看见了那双手,那双手就像是翠鸟的脚骨,只剩下皮和骨了。手掌上横七竖八的卧着许多沟横,其间积满了黑色的污垢,褐色的老年斑爬满了手背,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一般凸显在表皮外。他张开嘴说了声“谢谢”,我看到了那一口泛黄的牙齿,就像腊月里熏好的腊肉一般,那两片嘴唇上沾满了油渍。我心里暗叫龌龊,早先美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已烟消云散了,只有一股厌恶之情窝在心头。真晦气!早上便遇见他!
他是个收废品的!我想要打发他走,于是从家中拖出一堆废书,他拿出一杆秤,麻利的称了称,“十三斤!一斤三角,十斤三块,三斤九角,一共三块九!”他的话语夹杂着唾沫一起传到我面前,我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并不曾留意我的神色,从荷包里找出三张一块的和一张五毛的递给我,又在身上去摸索那剩余的四毛钱。我不屑的说道:“算了,我不要了!”他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了四毛钱递给了我。我不耐烦的接过了,眼里却不由射出一道轻蔑的光。他没有躲闪,而是用他那像干涸了的井一般的眼睛看着我,当我深黑色的眼珠触到他那暗黄色的眼珠时,我却想到了逃避,于是下意识的躲开了。
他要走了,挑着那两只大口袋,像是严重超载的骡子,摇摇晃晃的,颤颤微微的。他消失了,在我的视线中……
打米人
杨延慧
宁静的乡村就这样宁静着,只有乡村公路上偶尔过往的车辆才给这个宁静的小乡村带来一丝活跃。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直觉告诉我是打米车。我的心不由得一沉,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寒假中,连续几天的大雪封住了窄小的公路,我们像是被困在笼中饥饿的小鸟,仅仅是等待奇迹的出现。米缸早已见了底,我们等待的无疑是能开来一辆打米车。天刚刚放晴,一辆破旧的三轮载着打米机器从厚厚的冰上开来,虽然是雪中送炭,但我总觉得那突突突的声音听着就是不舒服。
也许是父亲跟他说过了吧,他径直把车开到了我家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上也不知是粘了很多来,还是本来就这样白。他身穿一件青灰旧棉袄,脚下只穿着一双破解放鞋。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依旧玩我的。他问我:“你爸妈在家不?”“不在!”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那你找几条口袋出来!”我懒懒地取出口袋,给他递过去,他麻利的套在几个出口上,又是上谷,又是换口袋,忙得不可开交。我几次想去帮他,但不知怎么了,脚就是迈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着口袋里的谷只剩下一点了,最后机器也停止了。随后他又将打好的米搬进家里。我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以为大人不在,他一定不会一个人做这么多事的,没想到他却这么好!我呆呆的站在那儿。
我又想起了以前打米车一来,我就埋怨:声音那么大,吵得我做好不作业,简直就是噪音!那脏兮兮的样子,看着就不舒服!还有,他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总之就是太差劲!但是,他却……
我久久地思索,直到他已经开着破旧的三轮离开,我才回过神来,我才想起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路口,一直听不见那隆隆隆的声音,我才进屋。
今天,我又听见了这所谓的噪音。不!这已不再是噪声!这是善良朴实的他们的心跳!跳动的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跳动的是热情大方的帮助。
当代工人
周小玉
烈日当空,一群工人正在工地上干的热火朝天。那儿很脏,满地的灰尘与沙石遮住了他们沉重的脚步。地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脚印,灰尘不断的累积着,一层又一层,踩了又被覆盖。生活没有留下他们辛劳的足迹,只有无数的血汗和微薄的工资。
他沉默寡言,干活的时候连句哼哼声都没有。大滴大滴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掉,他用手一揩,用力一甩,地上的灰尘便被这汗珠砸出一个坑。很重的水泥他一下子找了几袋,本来不太干净的蓝色汗衫这下子被染成了灰白色。即使是被安全帽盖着的头发,也成了一样单调的色彩。那没有表情的脸,呈现出黝黑的颜色,那是比灰白更加单调更加无奈的颜色。
下午六点多的时间,他总是爱在高高的、还未完工的楼顶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那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着的人。他坐着,安静地抽着一支劣质香烟,这是他唯一的奢侈。他安静的享受着一天中美好的时刻,黄昏所蕴藏着的浪漫,在他眼中只是别人用来满足自己悠闲的心所编造设想出来并强加上的,他才是真正理解黄昏的真正意义的。他在此刻看上去,俨然一位诗人,但他又是一位与书本擦肩而过的人!
他站在高高的、即将成为高楼大厦的工地上,向着广阔而繁华的大都市,对着如血的夕阳,狠狠的吼了一嗓子!
那个人
陈竹君
街上的行人很多,来来往往穿梭的鞋也很多。
他一个人,静静的等待着,时不时望望天,又时不时看看地。他的眼睛,分明是一潭搅浑了的水。黯淡。浑浊。
他的身旁,静静的躺着一只破旧的小木箱,箱内,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家什。
这时,走来一个人,坐在他面前的小椅子上,把脚伸过来,那是一双沾满了灰尘的鞋。他顾不上看那人漠然的脸,便迅疾的低下头,拿起那把已经光秃秃的刷子,在鞋子上卖力的擦起来,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一双鞋,而是一件雕刻品,生怕有一点损伤。他挤出少许鞋油,慢慢的打磨,直到那鞋子变得锃亮为止。
擦完鞋,那顾客抬起脚,站直了身,打量了一番,才从一大叠百元钞票中找出一张20元钱扔给他。他从一个灰黄的旧包中,仔细的理出18元钱,里面有1元的,还夹杂着五角的。那些钱上面沾满了黑兮兮的东西,如同他那黝黑得发亮的脸一般。他伸出那只破裂不堪的手,那无疑是雕刻家随意捡的一块烂石头接在那臂弯上去的。顾客拿着钱走了,伴随着嗒嗒的脚步声。
他又垂下了头,盯着大地许久许久,而那双眼依然浑浊,偶尔也闪烁出一道无形的光,等待着……
我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有哪些不为人所知的故事,哪些不被人察觉的苦楚,哪些辛苦遭逢,哪些身世浮尘,但我知道在那条街那条小道上那棵白杨树下,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一直在那里忙碌着、等待着。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人所知,他的面容也不被许多人所熟悉,但他一直在努力的做好一件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口哨声声
熊 琪
当一阵轻快、悠扬的口哨声传入我的耳际时,我的脑海中又不由得浮现出他们气喘吁吁搬东西时的情景。。。
那个炎热的夏季打那个楼道走过,隐隐约约听到楼道里飘出一阵口哨声。那清脆的口哨声,开始还混杂着楼道里各种交谈声各种碰撞声。后来,那口哨声便渐渐盖过了别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楼道。口哨声吹得很好,脆,亮又婉转悠扬。一支不知名的曲子,却也能令人联想到森林、小溪、白云、小鸟……
哨声愈来愈近了!一个汗流满面的人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他左肩上扛着一个大木箱,在一楼拐弯处,他走得很慢很慢,也很小心。个头本不是很高,但仍屈着腿,可能是为了防止木箱擦着头上的顶棚。他的头发中夹着许多灰尘,那张已是通红的圆脸上,颗颗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一双眼睛时而看看头上的顶棚,时而看看脚下的楼梯。浅绿色的上衣,因为汗水的浸透,已变成了深绿色。那不知名的曲子正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可那听来如此轻松如此悠扬的口哨声,与眼前这沉重的木箱、通红的脸、这由浅到深的上衣太不统一太不相衬了啊!后来,他对我说说:“吹起口哨干活才有意思哩!干什么活儿,只有有意思就有劲儿啦!”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已背着那沉重的大立柜,弯着腰一步步慢慢地走下楼梯去了。
清晨的曙光初现,我仿佛看到了他们早早工作的身影;中午艳阳高照,我似乎听见了那轻快悠扬的口哨声;傍晚日落西山,心中涌动着的便是他们那一股充满干劲的气息!
躺在街角的饭碗
周小莉
天渐渐暗下去了,整条街突然变得安静了。比起白天来,显得更为空洞。街角一只破烂不堪的饭碗默默躺在那里,似与世上的一切事情无关……
黎明划破了黑暗,这条街又恢得了生气。街上卖货的生意人一声声的叫唤着,与以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破碗前蹲了一个人。这只碗因为整晚都是呆在外面的,所以早上碗面上便蒙上了一层汽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下,把地下打湿了一大片。再看看蹲着的乞丐,头发乱糟糟的散落在肩上,脸上被时间抚摸过的痕迹还清楚的烙在脸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就这样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行人,看着路边与他同样蹲着的人……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他收回了目光。他用充满愤怒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砸向他面前的这个人:长得圆头圆脑,头发已经所剩无几了。“瞪什么瞪?死乞丐!给你钱就已经不错了,要知道,你只是个乞丐!乞丐而已!我的钱多得可以砸死你!”没等这人说完,他便奋力的抓起钱,使出全身力气向那人丢去,便是要丢出所有的压抑与愤怒一样。全都丢出去,就轻松了……
第二日一早,街角饭碗上的汽水依旧滴着,依旧是热闹非凡的大街,大街上依旧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但破碗前却不见那个神色沧桑、衣衫褴褛的乞丐了……
谁是真正的乞者?
唐凤莲
熙熙攘攘的大街,迷醉的音乐充斥在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喧闹而繁华。而我,依然看到了行道树下那尴尬的一角。
双腿着地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蓬乱着头发,苍黄的脸色,皱缩的身体,佝偻着腰背。一件空荡荡的衬衫已经分不出本来的颜色。剩下的,便只是肮脏不堪与漆黑片片。
突然,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我,回过神来,只见一个一元的硬币在天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稳稳的落入了女人身边的破碗里。回头一年,只见几个青年在放声大笑,其中一个染了头发的很是张狂,笑的前俯后仰,大声的炫耀着:“我说过我的靶子很准的嘛,你还不信?你看,投进了吧!”其他的几个青年也在一旁大声的起哄。
我惊愕了!回头看看女人,她的眼中噙满了愤怒而无助的泪水,两只干瘦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十分努力的不让眼泪落下来,直到两手青筋暴起,直到那伙青年大摇大摆的离开,直到豌豆般的雨点噼噼叭叭的鞭打在身上……
一个只是物质上的需求,而另一个却是精神上的莫大空缺。女人和青年相比之下,青年输了,因为他输给了尊严!当一个人在践踏别人尊严的同时,殊不知,自己的尊严也同样被踩在脚底下。
依旧是那条长街,依旧是那棵行道树下,只是,角色已悄然转变!
我的“疯”外公
向飞龙
那天,我和爷爷去卫生院。在卫生院的门口,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我转身看时,是一张熟悉的面庞——白发苍苍,衣着十分破旧,正在田间帮别人除草。浓密的胡须爬满了他的下巴,一如他此时正在除的杂草一般。他是我的外公,尽管不是亲外公。
他示意我过去,我有些犹豫,因为我的脑海里有过他那段不堪的往事:他年轻的时候就患有精神病,他曾经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因而入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家人。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生怕他又发病,把我也给打死了。可是,看着他现在的可怜样子,我还是不忍撇下他一个人,于是走了过去。
他和我谈了很久,我发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动作也很缓慢,就像老年的蜗牛一般。他的眼神有些落寞,隐隐有泪水在眼中涌动。他对我说了很多,可能听懂的却没有几句。他一会儿说到他自己,一会儿又说到我对一些亲人的称呼上去了,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能听出他内心的孤独。他渴望与人交谈,每当我准备离去的时候,他便有些慌张,总急着把我叫住。我留下来后,他惊慌的脸上便会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继续跟我唠叨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故事。那时候,我又觉得他并不可怕,而是可怜。
他问我怕不怕他,是不是讨厌他,我自然是回答“不”了。他知道我在说谎,但是他并没有责怪我,他似乎意识到我有些不耐烦了,就没再讲话,并示意我可以走了。而当我离去时,我却感到我自己像是犯了错误似的,觉得特对不起外公。
后来,爷爷又告诉我,外公现在是村里的五保户,国家每年都补助几百元钱,给他一些生活用品。可是,那哪能解决他一年的生活需要啊!于是,他也想着自力更生,帮别人干点农活,挣点钱或者是几顿饭。不过大多数人都不请他,毕竟他是人们眼中的精神病患者。他钱用完了,便去找东西吃,据说他曾经还吃过石头和瓦片!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要的也许只是一碗饭生存下去而已啊!
老人
熊晓芸
天,灰蒙蒙的;地,湿漉漉的。
风,猛烈的刮着,那汹涌的怒号声,好似魔鬼在号叫。雨一直下,那倾盆大雨,如同海上的波涛,在愤怒的咆哮着。雷电好似黑夜里一双给人阴森而恐怖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它也在愤怒的怒吼着。
只有她一个人在外面走着,慢慢的艰难的走着。她穿着一双破烂的布鞋,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脚上沾满了稀泥泞,水顺着她那打着补丁的衣服裤子流了下来,脸上布满了愁容,写满了悲伤,稀少的头发任风雨吹打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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