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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泪化作感恩的雨
苏鹏
继母来我们家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她不论是对我或对父亲甚至对整个家,确切的说算是心贴心的照料了。
继母来的时候,我才十岁。也许是年少吧,对后妈的理解便是像电影上的那样,全是恶毒蛇蝎心肠的女人。所以我对她是防之又防,可是她的作为总与我的猜测相反。自从她来了以后,家里冰锅冷灶的氛围消退了,家中也干净整洁了许多。我却仍总不听她的话,她叫我向东我偏向西。可即使是这样,她脸上也没有一丝的怒色,只是耐心的教诲,用那学生给老师承认错误的语气教导我,有时说着说着便也泪眼通红了。开始的时候觉得她软弱,可是我那颗自认为坚硬的心却渐渐的被她的泪水所浸软了。
七年级的时候我又一次因为与老师顶撞,被迫请家长。继母来了,那张被岁月折皱的脸上满是难受甚至是愁苦。听完班主任的一番训斥,我还没有道歉的意思。那时候是她,是我的继母低着声、含着泪的去向老师赔罪,说以后会好好教导我,请老师原谅我。那一刻我第一次在继母面前流泪,也是那一刻让我懂得继母对我的爱。
炎热的夏天到了,我在客厅里玩。透过敞开的门,我看到继母在接电话,是她女儿打来的,渴望她能回到家重新过生活,说是想她。此时,继母的嘴角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泪水如雨般落下,她用上齿紧紧咬住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黯黄的眼珠里满是无奈与心痛。此时的她,却又装做狠心的语气说道:“现在我有新的家庭了,无法再回去了,想我就打电话吧!”听到这,我仿佛被捅了一刀。面对无数次令她伤心的我和她那血浓于水的女儿,她毅然选择了我。我想我这一生也无法去回报她对我的爱,她有涌泉的恩情,可我连滴水的回报也没有,我给她的只有心痛愁苦。
一个母亲给自己亲生儿子的爱伟大,但一个母亲给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爱更伟大!
母亲出来了,我润湿的左眼滑下了一抹晶莹的泪,刚落下便又顺势升上天,化作满天感恩的雨。
老师有请!
陈竹君
周老师满面春风的走来,却带给我一个寒冷的严冬。
“彭老师有请!”我一听,手一打颤,笔从手中滑落,腿一发软,站不直了。我要死了,这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师命不可违,没办法,心一横,走!古有关公单刀赴会,今有我独闯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我,我就好像偷了东西的人被当场抓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头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彭老师找到我的卷子,红通通的一片,真是煞风景。彭老师递给我一支笔,似笑又非笑的说道:“在教室里做不到,在这里做比较有灵感。”我一听,吓坏了,不会吧!看看这阵势,什么灵感都没有了,倒是十足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那张可恶的卷子。手里攥着笔,却提心又吊胆。我一遍又一遍地做,一次又一次的错,整张卷子被我画得乱七八糟。上面的条条线线,纵横交错,如打了结的头发,剪不断,理还乱。做,做,做,到头来却还是错。每一次把卷子给老师,我就下意识的把脚向左挪动,尽量和老师拉开距离,离老师远一点,再远一点,这样才不至于被突然袭击啊!
就这样错了又做,做了还错,老师们就笑我快把彭老师急死了,我却还有强装笑颜。见我这样,邻座的张老师笑着问:“我还以为你要哭了,你为什么还笑?”我默不作声,心里犯嘀咕:我不笑,难道还要哭鼻子?我才不要挂两行清泪在脸上,我才不要梨花带雨的意境呢!那可是最、最丢人现眼的事,没准我连这张树皮都保不住了。唉,张老师,都这节骨眼了,您还有闲情逸致拿我寻开心?心里真是又气又急,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我就这样在火海中耗着、熬着、痛苦着。终于,经过千锤百炼之后,那些错题由“铁”变成了“钢”,而我,终于从火海中逃脱出来,获得了重生……
那个人
陈竹君
街上的行人很多,来来往往穿梭的鞋也很多。
他一个人,静静的等待着,时不时望望天,又时不时看看地。他的眼睛,分明是一潭搅浑了的水。黯淡。浑浊。
他的身旁,静静的躺着一只破旧的小木箱,箱内,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家什。
这时,走来一个人,坐在他面前的小椅子上,把脚伸过来,那是一双沾满了灰尘的鞋。他顾不上看那人漠然的脸,便迅疾的低下头,拿起那把已经光秃秃的刷子,在鞋子上卖力的擦起来,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一双鞋,而是一件雕刻品,生怕有一点损伤。他挤出少许鞋油,慢慢的打磨,直到那鞋子变得锃亮为止。
擦完鞋,那顾客抬起脚,站直了身,打量了一番,才从一大叠百元钞票中找出一张20元钱扔给他。他从一个灰黄的旧包中,仔细的理出18元钱,里面有1元的,还夹杂着五角的。那些钱上面沾满了黑兮兮的东西,如同他那黝黑得发亮的脸一般。他伸出那只破裂不堪的手,那无疑是雕刻家随意捡的一块烂石头接在那臂弯上去的。顾客拿着钱走了,伴随着嗒嗒的脚步声。
他又垂下了头,盯着大地许久许久,而那双眼依然浑浊,偶尔也闪烁出一道无形的光,等待着……
我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有哪些不为人所知的故事,哪些不被人察觉的苦楚,哪些辛苦遭逢,哪些身世浮尘,但我知道在那条街那条小道上那棵白杨树下,有那么一个人,那个人一直在那里忙碌着、等待着。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人所知,他的面容也不被许多人所熟悉,但他一直在努力的做好一件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