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旅程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当假期一天天趋于归零，我的心会无由地暗淡几天。明天，就该上班了，不知又有什么在等着我，这将是一段未知的旅程，旅程中有我和我的学生，我，有时就是那导游，旅程愉快与否，不仅关乎沿途风光，也和导游的心态有关，我希望这将是一次美丽的旅行。

从明天起，又要开几天的会，除了老生常谈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内容，我无从得知。我只是从内心里不喜欢年年模式化的大会小会，除了累，也没有过什么收获。

每年秋季学期开始前的全镇集中，我们的领导会先散布些诸如“今年编制又很紧张”之类的信息，造成某种恐慌气氛，最初是有效果的，后来大家就有些见怪不怪了，因为年年都说有人要下岗，要大家有“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的上进心，但年年都有新面孔出现，我们总有种悲哀，仿佛被猫戏耍的老鼠。我们没有被尊重，他们也总像是在施舍。我觉得这是一种错位的管理。

开会在中国是很寻常的，开会对很多别的行业的人来说，除了会议的无聊，也许没有别的忧虑，甚至是公款吃喝玩乐的最好的借口。但是，在我从教十三年来，我们镇的普通老师，有十二年，享受的都是食宿自理的待遇。我觉得在我们镇看见的最心酸的大场面，是老师们散会后游荡在不大的街面上，形成的那让人沉重的灰暗：衣着，发式，脸色， 普通而没有朝气。无论如何，都给人一种贫民的感觉。

每每想起这些，我都觉得心痛，我们最最纯朴的老师们啊，需要的不是鞭打，他们在最无奈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奔跑。

我们的岗位像天气一样，经常变换，我刚才算了算，我已先后在六个地方工作过了，不知这学期，我会不会又被指派到另外一个地方。我们绝大多数人是住校，我的行李虽然不多，但这样频繁的变动，每搬一次家，不异于一次劳改，要折腾好久才能安定下来。对于我的工作地方之变换频繁，有人提醒我，是因为我的无所表示，我黯然，我真的不想去求谁。

这学期，我又会带些什么课程呢？我多想就在原校跟班上啊。我不想带一年级了，说什么也不想带了。不是不爱他们，是这个里面有太多的辛酸和苦楚。我想缓口气，我已连续带了四年的一年级班了，有三年是班主任。

在我们这里，好像有这样一个潜规则：初中比小学重要，毕业班比其它年级重要，高年级老师比低年级老师显得有能耐，所以，一年级是最小儿科的。尝过这个滋味的人都知道，带一年级太累了，特别是学前教育没跟上的地方。其实，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基础，再高明的老师，也难于做到“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明天，我们的会场在宾馆，从去年开始，我们的暑期会议期间，有人为我们的午餐买单了。虽然最后都转嫁给了一个个学校，但这也是一缕曙光，光荣的人民教师，也在淋浴人性的光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