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曾经会骂人,和小伙伴争执起来,张口就骂.说是会,也仅仅是勉强能骂而已,骂的水平不是太高,反复就是那几句,无非是国骂地方化罢了.这现象被老爸发现,一顿“大耳雷”给纠正过来,  从此骂人的功能严重退化,退化得比阑尾还彻底,最后竟至于消失了.  同时给纠正过来的,还有一个观点,那就是骂人比打人可耻,  打人是教育人,骂人是恶心人,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意识到骂人功能丧失的悲哀.不会骂人,我几乎完全失去了对某些事情发表意见的机会,只能在心里憋着  .偶尔从古书里发现了一种叫做“春秋笔法”的,  大喜过望,一是和我的名字相同,而是用比兴的手段,王顾左右而言他,聊解心中郁结,还不伤知识分子的体面.遂选中用讲故事的方法来表述自己的想法,久之竟成了习惯,没办法,知识分子不会骂人啊!  

因为本人自诩是知识分子,就从知识分子开始讲吧.我认识的知识分子,老李应该算最牛的一个,常以文化人自居,据他说自己博览群书,无所不知,还是某名校毕业,要不是因为一点政治风波,现在最次也是副部长了.他说这些,我们谁也没有查考,大家看到的就是他开了个小饭馆,每天呼朋引伴海吃山喝,喝高了就在酒桌上吹.和他喝过酒的人,都说他是文化人,惟独我例外.有天我在酒桌上终于忍不住了,即兴就讲了个故事:

文革后期,有文化人下乡.那时候农村没有食堂,上面来下乡工作的都吃派饭,就是在老乡家轮着吃.村里派饭到张家,张家媳妇没有见过文化人,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就谦恭地请示说:“同志,俺农村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就给俺做个指示吧!”文化人说:“不用弄什么太好的,就随便吃点而已.”张家媳妇听完指示,有点摸不着头脑,心说到底是城里来的,吃的东西咱都没见过,这“而已”是一种什么东西啊?就打发孩子去问孩子他爸,孩子他爸在邻居家搓小麻将呢,把把点炮,正上火.孩子来了: “爸,我妈让我问问你,什么是而已?” 孩子他爸没好气地说: “去去去,而已就是你妈个X.”孩子回来,如实地告诉妈妈, 张家媳妇说:“到底是城里人啊,吃的和农村就是不一样”等到吃饭的时候,文化人在炕头盘腿正座,小饭桌摆上来, 张家媳妇恭恭敬敬地端上来一碗黄色的液体,然后歉疚地说:“同志,俺家就一个而已,还得给孩子他爸留着呢,你将就一下,喝点而已汤吧!”

故事讲完,举座皆喷.老李甚尴尬,自此不再以文化人、知识分子自居,也不再热衷于请客.我后来自己检讨说:人家好心请我喝酒,愿意吹牛就吹呗,我偏给人讲什么故事啊?真是不道德!老金说:讲得好!你以为他请客有瘾啊?他请客就是为了让你来听他吹牛的,他吹牛有瘾!你要不讲这个故事啊,他还得继续吹下去,你知道我喝他的酒多遭罪吗?回家就得拿棉签掏耳朵,掏半宿呢!!!

老李的酒大家喝不着了,我好无奈:谁叫咱知识分子不会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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